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王姨把面团甩得啪啪响。她左手托着面团，右手五指并拢，手腕一抖，面皮就贴在了滚烫的铁锅壁上，滋滋冒起白烟。"丫头，今天还是韭菜鸡蛋？"她头也不抬地问，手里的长柄木勺在铁锅里搅出漩涡，葱花的香气混着热气扑到我脸上。 我搓了搓冻红的手，哈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小水珠，"再来碗小米粥，多放点糖。"话刚说完，身后传来急促的刹车声，穿红棉袄的老太太拎着保温桶挤过来，把王姨的围裙拽得直晃："给我留五个素包子，我孙子要迟到了！"王姨笑着应下，转身掀开蒸笼，白雾轰地涌出来，把她的银发染得雾蒙蒙的。 我端着碗坐到塑料凳上，隔壁桌的快递小哥正往保温箱里塞包裹，箱子上还粘着没撕干净的快递单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，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"这单要超时了..."话音没落，手机突然响起来，他手忙脚乱接通，听筒里传来尖锐的女声："我的化妆品怎么还没到？"小哥的喉结动了动，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，声音突然变得温和："姐，您别急，我这就给您查..." 阳光终于爬过楼顶，把早餐摊的塑料棚照得透亮。王姨的丈夫老周推着三轮车过来，车斗里堆着成筐的鸡蛋，筐边还沾着几根鸡毛。他摘下棉手套，在围裙上蹭了蹭，开始帮王姨揉面。两人的影子在水泥地上叠在一起，随着揉面的动作一晃一晃的，像在跳慢动作的舞。 "丫头，你的粥。"王姨把碗放在我面前，小米粥上浮着层金黄的米油，糖粒在碗底闪着光。我舀起一勺，甜丝丝的热流顺着喉咙流下去，冻僵的胃终于暖过来。穿红棉袄的老太太已经走了，蒸笼里又腾起新的白雾，快递小哥的三轮车"突突"地开走了，车尾扬起几片枯黄的银杏叶。 风掀起王姨的围裙一角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。她正把刚出锅的包子码进竹筐，动作麻利得像在变魔术。老周突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腰，王姨"哎呀"一声，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。她回头瞪了老周一眼，嘴角却翘起来，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细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