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仓库的顶灯在雨声里泛着冷白的光，老张蹲在链板输送机旁，手指抹过卡在滚轮里的纸箱标签——那是今天第三次停机。“这破机器，比我家那台老电视还难伺候。”他嘟囔着，雨水顺着安全帽檐滴在生锈的机架上，叮咚作响。 上周厂里开会，主任拍着投影幕布说“要搞智能化升级”，老张当时就笑了：“链板机还能玩出花？”可昨天路过技术部，他瞥见小年轻们围着台新机器比划——传感器闪着蓝光，链条自己调整松紧，连纸箱歪了都会“滴滴”报警。“这要是真成了……”老张想起上个月自己蹲在输送机下修了俩小时，腰都直不起来，喉咙里的话突然卡住了。 今天下午，新设备试运行，老张站在控制屏前，看着数据流像溪水般淌过屏幕，链条匀速转动，连最容易卡壳的拐角处都顺畅得像抹了油。“老张，以后咱们是不是能少加班了？”新来的小王凑过来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老张没说话，摸了摸裤兜里磨得发亮的扳手——这玩意儿，怕是要退休了。 雨还在下，但仓库里的光好像暖了些。老张转身走向新机器，影子被拉得老长，像条正在蜕皮的蛇……